当雪落在七里山塘,我撞见了最温柔的姑苏
文 自公众号:浅文字 作者: 蔡七月
当雪落在七里山塘,我撞见了最温柔的姑苏
苏州的冬从不是凛冽的寒,是檐角积雪映着灯笼的软,是吴音绕耳裹着烟火的暖,慢下来,便把这姑苏冬夜的温柔,全拥进怀里。
粉墙黛瓦的檐角,最先接住了今冬的初雪。细密的雪粒敲在黑瓦上,像有人在耳边轻哼吴侬小调,把江南的湿润揉进了冬日的清寒里。沿河的红灯笼晕开暖红的光,雪粒子撞在灯纸上,便碎成细小的水珠,顺着竹骨蜿蜒而下,在青石板上洇出浅浅的湿痕。

画舫载着一船细碎的雪影,吱呀晃进河道深处。船娘的蓝布头巾沾了雪,鬓边的绒花便添了几分素白。河水漾开圈圈涟漪,把两岸的白墙黑瓦、红灯雪絮都揉成模糊的色块,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。

山塘桥的桥栏边攒动着各色伞面,像从湿冷的空气里开出的花。我攥着半透明的伞,看伞面落满碎雪,再被体温焐成水珠,顺着伞骨滑到腕间。身边的姑娘举着红伞笑,伞沿的雪粒簌簌落在她的发梢,像撒了把细盐。

海棠糕铺子的热气裹着甜香漫开,混着雪的清冽。老板掀开木蒸笼,雪粒子撞在蒸腾的水汽里,瞬间化作白雾。我接过烫热的糕饼,指尖沾了点焦糖色的糖霜,混着雪水的凉意,在舌尖酿成清甜。

夜色漫上来时,雪还在下。沿河的灯笼次第亮起,暖光裹着雪雾,把整个山塘泡在蜜色的光晕里。远处传来评弹的唱腔,软糯的吴语混着雪落的轻响,让这湿冷的冬夜,也有了妥帖的温柔。
我沿着河岸走,看雪落在雕花的木窗上,落在红灯笼的流苏上,落在船篷的竹篾上。每一片雪都带着山塘的温软,不似北方的凛冽,只是静静栖在万物之上,把七里长街的肌理晕成一幅淡墨的画。

雪还在落,曲仍在唱,灯笼的光漫过青石板路,苏州的冬天大抵如此,不疾不徐,不冷不烈,以雪为韵,以暖为底,藏着江南独有的温润与诗意,入目皆是清宁,入心全是绵长。
苏州的冬夜,藏在灯影雪色里,浸在软糯吴侬中,清冽又温柔,沉静又绵长,一入眼,便此生难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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